叶受纯食。
虽然是一只咸鱼,但是还是希望自己能成为一盏好灯!


【平叶】霜钟(中)

•修真paro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上)

 

  街边简陋的木桌上浅浅的划痕杂乱地躺在那里,叶修在桌前坐下,孙哲平坐于在他对面朝摊主轻轻招了招手:“两碗馄饨。”老人笑得欢喜,连连应好,又歉意的用手巾擦了擦双手,然后取过空瓷碗,从釜中慢慢勺出两碗馄饨,她小心地端过来,轻放到了两人的面前,和蔼地笑着。

  叶修没急着碰还有些烫的馄饨,只是撑着下巴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又回过头正好瞥见孙哲平的左手缠着的细布,于是问道:“最近手还好罢?”

     “还行。”孙哲平答道。

     “哦,那就是没复发了。”叶修思索着点点头,手中的勺子在碗里缓缓搅动了几圈,这才舀起一个薄皮馄饨。

  

  碗面上的白雾已经不再那么欢腾了,孙哲平也端起碗,喝下一口汤水,温热一直充溢到胃里。

  吆喝声在耳边交杂着,新岁将至,郡内越发热闹。不少店主、商人裹着薄袄坐在店前街边搓着发白的手等着商客买自家的年货,摊铺也多了不少红红火火的玩意儿,蜜饯干果、对联剪画......一样不少。

  孙哲平将小臂轻搭在桌面上,面前的瓷碗已经空了,他看了一眼对面还在一口一口慢慢吃的叶修,然后伸手从叶修碗里捞出一个馄饨,送进嘴里。

  

     “无耻!”叶修鄙视道。

  

  叶修见他还盯着自己的瓷碗,似乎跃跃欲试再抢一个,于是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剩下的几个馄饨,掏出几文钱跟摊主笑着摇手示意后放在了桌上,然后站起身来对着本欲付账的孙哲平说道:“走罢。”

     “去萧山?”孙哲平起身走到他身边。

  然后两人并肩而行,叶修点了点头道:“老板娘吩咐那儿的东西好些,不能图近乱买,不过倘若途中有上品,也便一起买了!”

  

  此次下山是前来置办年货的,苑中近日扫尘。扫门闾,去尘秽,净庭户......人手虽不算紧缺,却也不好再乱了布局,陈老板便派叶修这个三年没有理事的闲人下山了,孙哲平这些日子也是过得清闲,陈果哪敢使唤他,只是给他点微不足道的杂活过过场,他自己过意不去,还是主动和叶修下山来了。

  两人一起走至巷口,拐进了胡同。老旧的砖瓦堆砌的古院在两旁大敞着门,几个老人坐在竹椅上看着打闹的孩童,时不时相互笑着耳语几句。叶修和孙哲平向深巷走去,迎面走来售卖冰糖葫芦吆喝着的小贩,孩童便围了上来,叶修见了倒是来了兴致:“这东西现在还有呢?”

  孙哲平回道:“有人买,自然就有人卖了。”

  然后孙哲平就见叶修走上前去,在一群孩童里倒真是鹤立鸡群,回到他身边时,手中多了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叶修咬下一个说道:“你还别说,我小时候的哪有这么好吃。”然后又偏过头看着他,嘴里一嚼一嚼地说:“你要不要?”

  “一串太多……”孙哲平考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算了。”

  “好办啊!”叶修笑他,手就伸了过来,“咬一个呗。”

  孙哲平抬手包裹住了叶修的手,捏住木棍,然后咬下一个,然后松开了手,嘴里还嚼着呢,就说道:“还不错,再来一个。”

  “哦。”叶修冷漠地说,“自己去买。”

  

  两人离巷尾已然不远了,此时经过一个四合院,院内传来唱戏声,里头坐满了人,大都是上了年纪的,还有些小孩儿。让叶修止住步伐的还是里头门边上的老者,他专注地看着戏,手指却动得飞快,娴熟地编着挂件儿,身边积着一大堆红粗绳编的吊饰,还有一圈圈红绳。叶修一看样式好看又是好手艺,就出声问道:“老人家,你这玩意儿卖不卖?”

  老者迟疑着转过头来看他,确认了是询问自己,笑呵呵地说道:“卖啊!也就一文一个。”

     “你觉得如何?”叶修征得孙哲平的意见。

  孙哲平回道:“挺好的。”

     “好好好。”老者乐呵呵地应道,“要多少?”

  叶修思索着说道:“也就约莫一百来个罢。”

     “会不会少了点?”孙哲平说。

        “哪儿的话,莫非还到处挂?”

  孙哲平想了想也就点头认同了。

  老人家想了想笑着说道:“行啊,还差十几个就是一百六十八,凑个好数字给你们罢!也要不了多久,看会儿戏等会儿?这戏可有意思了。”


  叶修倒是本想着去萧山后回来再拿,可是不知何时一个小姑娘抱着两把椅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然后小心放在一旁剩余的空地上,两把旧椅被她认真摆置着紧靠在一起,接着她腼腆地笑着,小声招呼他们落座。

  两人也就没再多说什么,道谢后便坐下了。

     “这是我孙女儿。”老者有些自豪地说,“我原来在萧山有个店铺,现在是我儿子管了,让我回家歇着,可是人啊,忙活一辈子,哪里停得下来啊!”

  叶修不带客套地说道:“我道您这般好手艺怎么会在这儿卖呢。”

  老者听着心里舒坦,哈哈大笑只是碍于院中演着戏便也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也就便宜卖给街坊邻居,还好他们不嫌弃我的东西呢。”说完抬眼向戏台望去,突然发觉院内领空有阴云侵入,却也不慌,只是感叹道:“要下雨喽。”说罢笑几声,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院内无论是望见阴云,还是入迷于戏的人都未曾移动半步,似是要等到雨落才肯离开避于屋檐下。

  

  方寸戏台上,灯光昏黄,映入百姓眼中,宛如空芒般破开乌云下的阴暗。院中已然无人交谈,只有千回百转的唱腔叙述着戏里恩仇在回荡着。

     “这是巾帼英雄罢。”叶修说。

     “大抵是《斩梅》。”孙哲平回道。

  两人视线倒是没有看向对方,只是静静地望向戏台,也懂得不可扰乱他人,便传音入密交谈着。

  叶修应了一声,道:“那便是了,沐橙以前喜欢这戏。”不一会儿又说道:“没想到你也对这个感兴趣。”

     “我习武又不成疯魔,还是看过一点的。”

  叶修不再说话只是笑。孙哲平这第一狂剑的名头也不是白来的,修真界中倒真没几个人设想过他坐在旧椅上安安静静地看戏的场景,总觉着这人还是适合刀光剑影的好。

  叶修偏过头去看他被灯光温和地勾勒出的轮廓,看着他眼中闪动的身影,看他发觉自己的视线。那双眼睛望过来,然后问他:“怎么?”

  叶修摇着头,咂舌道:“狂剑哟。”

  孙哲平听罢大笑一声,用余光看着他:“呵,斗神?”

     “你都多少岁了,还像年轻时那么狂可不行。”叶修的视线又回到了台上。

  此后两人沉默了很久,直到孙哲平出声问道:“那你呢?散修?”

  叶修没有回答,只是提醒他:“看戏罢。”

  

  叶修握住木椅的方扶手,手被红木衬得越发白皙,只余食指在面儿上摩挲。孙哲平看在眼里。



  上林苑的众人赶去皇朝国都参加第十届比武大会的初试,途中宿于嘉王朝和皇朝所隔的那十万大山之上。

  他们收起了炊具盌著,距树林最近的孙哲平和叶修从里头捡了些干柴回来。

  火堆燃起来了,两人便到不远处的溪边洗净手上的污秽。

  溪水泛着微光,平缓的流淌着,又在陡坡跃下,溅起白色的水花。

  叶修抬起头时望见了前方远空的圆月,问身边的孙哲平:“快中秋了罢?”

     “好像是。”

  看着月亮蒙上云雾变得难以捉摸,孙哲平突然冒出一句:“好久没切磋了,来一场?”

    “也不久罢?”

    “......少废话,来不来?”

  叶修没有答话,只是指戒闪过暗光,手中多了银武千机。孙哲平也取出葬花,两人面对着面,后退半步,接着猛地冲上去。两人的残影夹杂在一起分辨不清,密集的铿锵声从中传来。不远处的众人见他们忽得动起手来,也来了兴致,沐橙散给各位一些干果,他们围着火堆边磕边看。

  只见孙哲平一记旋风斩,瞬息之间气浪冲到看好戏的众人面前,跳动的火舌突的散得一干二净,烟气随着气浪猛地穿过众人荡起的衣袂才远远地消散了。

     “悠着点儿行不行啊!”

     “殃及池鱼可耻!”

     “不愧为高手!果真厉害!”

  连拆了数十招,两人有点气喘,一时间竟又战成了最初的局面,两人面对面稳稳立住,也不多话,看着对方半晌,叶修主动放松了紧绷着的身躯,将千机扛在肩上,嘴角挑起:“如何?”

  孙哲平收起葬花坐了下来,又干脆直接躺下,也不知是在答话还是单就这闲适的歇息地叹一声:“舒坦。”

  叶修手中的千机也不见了踪影,他也略感倦乏,懒洋洋地跟着仰面躺在他身边。

     “这就躺下了?”魏琛纳闷道,他原本看得正起劲,两人突然停下也不知搞些什么名堂,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一躺。

  倒是苏沐橙仰头望着天笑道:“打累了?”许是嫌看得不全又向后靠,倾了又倾,最终躺倒在地,柔嫩的绿草轻扎在手背上,感叹一声风清月朗。

     “我看他们就是闲得慌。”魏琛这么说着,然后仰面往后栽去,这一倒他就知晓两人为何迟迟不肯起身,他仰面看着天悬的星河,到底是不愿再动弹半分了。

 

     “不打了?”孙哲平双手枕在脑后,懒懒地问道。

     “你方才没听见么?那边喊悠着点儿呢!”

  孙哲平闭上眼睛,握了握缠满细布的左手,缓缓重复道:“悠着点儿啊......”

  月亮被薄云覆住,有如丝丝缕缕的灰色轻纱,渐渐汇在一起,缠绕起来,将她隐去了,只有清冷的月色模糊地透了出来。

  两人躺了许久,微风从脸上拂过,扬起了几片草叶。叶修慢悠悠地坐起,偏过头望他,说道:“回去吧。”

  孙哲平应声而起,和他慢慢走回众人休憩处。两人的影子并不清晰地落在地上,紧紧靠在一起。


  而院内那两把旧椅也依旧紧紧地靠在一起,他们遥对着戏台不再言语,坐在椅上看那台上仿佛无所畏惧的将领,正欲启程奔赴最后的战场,可惜终究没等到他的结局,还没辨清悲喜,两人便要起身离开了。

  他们接过老者的吊饰,欠身谢过。孙哲平将一百六十八个吊饰收入指戒中,和叶修一起踏出四合院,走向巷子尽头,那微弱的光也就不再照在他们身上,直直地落在了门前。

       他们在乌云翻滚下,并肩一起,走尽了这昏暗的小巷。

  

  据说巷前一街,本有一山,风景秀丽,名曰萧山。只是后来有仙人在此处斗法,云雾间,直杀得山摇地动,最后萧山湮没为尘土,不复存在。于是此处不唤街,反倒依旧以萧山为名了。

 

  此时街边商铺都支起了雨蓬,点上了灯,一时竟宛如夜市初开。

  叶修除了陈果给的经费,便什么也没带了,只能赖着孙哲平的指戒,两人就没有图省事,一起将东西置办妥了,再一起漫步回上林苑。

  他们踏过石阶,像普通老百姓一样慢慢走着。孙哲平这才发现这条路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短。

  

  两人一步一步地走着,好似一切都放缓了。

  

  在途中已经有些归家者喘息着停住下山的脚步,正扶膝歇着。叶修他们倒是不觉着累,穿过轻薄的云雾继续走着,直到走入苑内,望见外廊角落里正在交待事宜的陈果。然后他们走上前去,已然身处于在屋檐下。

  紧跟着雨丝就飘落了下来,刚好。

  

  是日,上林苑里里外外清扫完毕后,次日便将东西都装饰起来,颇有年味儿。丝绸般的红色如同绕住了楼阁,要住到年后才会离开。

  虽说上元节的灯会最为盛大,不过这几日山下已经开始点起花灯了,每晚从兴欣山上遥遥望去繁光璀璨,宛如星落。

  近日苑内已然度过了最忙碌的时候,于是陈果就给短工发了工钱,也给长工排班放假。

  

  夜晚初临,陈果就提议下山参加灯会,大家也都没什么异议,叶修倒是苦着脸说了一句:“又要下山啊。”

  不过说归说,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一起下去了。

  从第一层台阶向下望去,有些黑,路边台座上的灯不大亮,于是三个姑娘点着了提着的灯笼,脚下便光亮了起来。众人慢慢向下走去,树丛在身侧静默着,抬头可以看见远处郡内闪烁的灯火。

  他们和黑暗中幽深的树丛格格不入,谈笑声与不着调的歌交杂在一起。像是夜中唯一的火,燃烧着,慢慢向前去了。

  

     “......那三个金丹跪下叫爷爷的时候比之前那副嘴脸也好不上多少。”魏琛跟身边的小年轻们聊自己的光辉历史。

       “厉害!”包荣兴诚恳地点头。

       魏琛摆了摆手,脸上却得意:“显山不露水。”

  包荣兴有些好奇:“那和老大比起来呢?”

  魏琛点明道:“各有千秋,不能比。”

  方锐幸灾乐祸道:“老魏你这可不行,怎能回避问题呢?”

  叶修又添把火般地提醒道:“据我所知,你曾败于喻文州三次,那时他还只是外阁弟子呢。”

     “哦,那就是没那么厉害。”包荣兴了然地点点头。

     “胡扯!”魏琛大怒,“那时我是消耗过大才让他险胜的!”

  苏沐橙在一旁偷偷地笑。

  孙哲平问道:“还有这事儿?” 

     “毕竟太丢人,没有宣扬。”叶修回答他。

  魏琛呸了一声:“烂酒量莫要出来诋毁我。”

     “那又如何?照样把你打趴下。”

  然后叶修一脸大义凛然,对孙哲平说道:“老孙,不是我挑事儿,你就没点表示?”

  孙哲平看了他一眼:“明明是讽你一杯撂倒,扯上我作甚。”

     “五十步笑百步。”叶修鄙视他。

  不知何时孙哲平和叶修又并肩而行,许是他们开始习惯走在一起。

  

  大家一起走下了石阶,走下了山路,看见了灯红火耀的街巷。来到坊间最为繁华热闹的地带,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望见不少华美的马车在行驶着。各种样式的花灯或挂或摆着,还有一些士卒守在巨烛边上。

     “那边有灯谜!”包荣兴情绪高涨地向远处一指,随手拉过身边的几人钻了过去。

  三个姑娘倒是结伴去看精致的花灯去了,走前还不忘提醒道:“记得在湖边汇合。”

  叶修和孙哲平隔着人群望见包荣兴的位置并向那走去,只是民众都聚集在此处还未分散开,分外拥挤,甚至还有人一个踉跄朝叶修撞来。孙哲平下意识地就将叶修拉至身前,躲了过去。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这是个极其多余的举动,就做出了行动。

  不知怎么,孙哲平觉得那一刻分外漫长,包括他拉过叶修的手,包括叶修顺从地靠过来,还有叶修有些凌乱的发丝轻轻触在他脸颊的微痒,和叶修最后的离开。

  那人歉意地道不是却又立马被挤入人群,孙哲平看着这人山人海,索性就没有放开叶修的手,然后运气施屏悄悄挡去了人群,拉着叶修走到了魏琛他们身边。


  乔一帆抱着几个偏小的红纸灯笼,向他们打了招呼,莫凡沉默地站在一旁,见他们来了,迟疑地点了点头,算是问好了。

  包荣兴倒是一通乱猜,天马行空,一个纸灯笼也没拿着。乔一帆手中为数不多的几个还是安文逸他们的战利品,不过乔一帆离得近,索性就由他帮忙保管着。孙哲平见了,就接过来,收进指戒中。

  包荣兴屡战屡败,却更加兴致高涨。魏琛和方锐过了把瘾后倒是瞧见了不远处热乎的番薯,一起溜了过去。


  叶修和孙哲平也试着猜了几个,只是没多大兴致,于是两人沿着大大小小的店铺向前走去。街边的竹架子上挂着各式的面具、彩缎和花灯。叶修抬手松了松有些发紧的衣襟,许是动作大了些,手肘碰落了什么。低头一看,只见那面具色泽暗沉,表情狰狞,咧着一张夸张的嘴。叶修捡起来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戴在脸上,偏过头顶着这么一张脸,对着孙哲平。

  

  孙哲平从面具的眼孔中看见了叶修笑弯了的双眼,熟悉的感觉就这样汹涌而来——他突然觉着这面具着实碍眼。


     “你摘下来。”

       说罢,熟悉愈发强烈,于是他忽的想起自己曾说过一样的话。


  叶修的笑声从面具中传来,他故意顶着这副样子在孙哲平眼前晃了晃:“为什么?”

     “丑。”孙哲平直白地答道。

  叶修还真就乖乖地摘了下来,只是回过头来向摊主买下了面具。

  摊主手里刚接过碎银就见孙哲平猛得抬起手,他还没反应过来,定睛一瞧才发现孙哲平捉住了叶修的手腕,原来叶修不知什么时候早已转过身去,手里的面具在孙哲平脸前停下,若不是被捉住了手腕,就还差三寸便能贴上去了。摊主这回倒是瞧见了——叶修那只手瞬间换了个刁钻的角度,又被孙哲平用小臂挡住,这一挡过后,速度又快了起来。两人下盘一动不动,手臂连闪,那摊主只觉着眼前仿佛有无数只手晃过,看得傻了眼,看得着了迷。只听隐约听见一声轻响,将他惊醒过来,咂着嘴看着那面具裂成小块碎片落了下来。


  叶修有些可惜地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孙哲平见状问道:“难不成你还真喜欢?我再买一个?”

     “买来你戴吗?”

  原来这人可惜这个呢!孙哲平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

 

  两人继续前行,途中倒是看见有人在买材质现做花灯,叶修就在一旁围观了一会,移开视线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走进铺子的孙哲平拿着材料走回他身边。

     “你做过吗?”叶修问道。

  孙哲平看了一眼坐在店铺前木椅上正在缀色纸的百姓,说道:“没,只是见过多次,可以试试。”

     “很自信嘛。”叶修笑呵呵地坐下,将孙哲平放在木桌上的竹条拿了过来,比划了两下,还真有模有样地整出个雏形来。

  孙哲平挑了挑眉,笑道:“挺行啊。”

     “比你自然是好些……儿时和家里人做过,不过时间太久有些忘了。”

  说着说着,两人还真就认真探讨起花灯的设计来。

     “下面加个底,等会儿给她们放湖里。”叶修提议道。

  孙哲平点着头说:“那上面放低些。”

  两个赫赫有名的人物如同稚童学步般摆弄着绢和纸。

  折腾来折腾去,勉强弄出一个还算好看的花灯,上面还有一个孩童热心题的画。

     “画得比我们好看多了。”叶修评价道。

  孙哲平点头表示赞同,感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

  桌上被揉成团的白纸就是铁证了。

  

  此时坊间也不再如最初那么拥挤,叶修抱着花灯看了一眼远处短了些许的巨烛,对孙哲平说道:“差不多时候了,该去湖边了。” 

  孙哲平点了点头,跟他继续向前走去。

  拐了个弯,耳边的声音不再那么嘈杂,两人步入了短巷中,这儿只挂了一盏灯,有些暗,只隐约看见那头湖面泛起的磷光。

  走出了短巷,踩在了大小不一的石板上,走过丛中的几米小路,便来到湖边,那里燃着高大的松柴,火苗在空中摇曳着,有烟从中冒出,聚在一起向远空延伸,最后消散了。

     “看来我们是最早的。”叶修说。

  湖边没有太多的人,苏沐橙他们也还未到达。 

    “嗯。”孙哲平应道,“等一会儿罢。”

  叶修点点头,两人都不再言语。

  

  他们不同于普通百姓,站得离火焰近得很,不觉得烫,也不呛烟,只是感到暖热。

  孙哲平看着焰心渐渐有些出神,忆起南荒那场天降神火。那是他和叶修为数不多的并肩作战。

  南荒那片贫瘠的阔土上仅有的万物皆被焚尽,两人立于唯一的无恙黄土之上,无尽的火燃烧着,带着吞噬一切的气浪卷席而来。烟尘开始弥漫,他们目光所及只有熊熊烈火,望不见阴沉的天空也看不见浓郁的黑烟,独有炽热在侵袭着,抵御不了的疼痛从伤口传来,

  他紧握重剑葬花仰天大笑一声,内心似是也被神火炙烤过一般滚烫无比,他抛下了畏惧,血液仿佛沸腾了起来,心脏竭尽全力猛烈的为生而跳动着。

  此时他望着晃动的火焰,不知怎么那种感觉似乎回来了,他只觉得内里发热,心跳隐隐加快。他想摆脱,又有些沉沦。

  孙哲平强行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来平复亢奋的情绪。一偏过头就望向身侧的叶修,他整个人被火光笼罩着,眼睛里映着蹿动的火苗。就像那时的叶修一样,也一样,站在孙哲平的身侧。

  

  他有些焦躁。

  

  自己好像无法走出那片火海,也冷却不了那份滚烫。

  只是他的心脏曾为生和义猛烈跳动,如今却惘然了,他第一次,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叶修此时看向了他,似乎原本是想说什么,可却突然拍了拍孙哲平的肩,眼睛望向了他的身后,提醒道:“来了。”

  孙哲平了然,和他一同转过身去,看见陈果等人朝这边走来。他们大抵是在途中遇到,便一同到达了湖边。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些五花八门的小玩意儿。

  

  当大家聚拢在一起时,叶修将手中的花灯递过去,它被保护得好好的,被这火堆烤了不少时间也没燃起。

  苏沐橙接过来和大家一起看了看,笑出声来:“你们做的?”

     “是啊!”叶修答道,和孙哲平一起点了点头。

     “还不错嘛!这画儿不是你们作的罢?”陈果点评道。

       叶修连连摇头。

  唐柔笑了一下说道:“要放吗?”

    “放罢放罢!”方锐附和道。

  魏琛抢先将手伸了进去,收回来时,花灯中那节短短的蜡烛已然冒出了火苗,烛焰轻轻地晃动着。

  包荣兴也拿出一个样式奇怪的小灯船兴致勃勃地说是寓意同舟共济。

  

  湖面微微荡起涟漪,大家伸手推出一个又一个波浪,将灯船和花灯送向远方,有些暗沉的湖面被晕染上点点暖光。它们摇晃着,缓缓、缓缓地,向天际飘去。


===TBC===


扫门闾,去尘秽,净庭户。——《梦粱录.除夜》


本来群里说好昨天发的……然而过了凌晨这么久……
不管!我没睡!所以就算是昨天发的!

那个《斩梅》是虚构的_(:з」∠)_

抢食,共吃,看戏......这就是约会啊!是不是!

好多地方感觉还是不到位......性格特征也没有体现......对话也不知道会不会很崩......唉,继续努力吧!

希望看到这篇文的各位可以给我一些自己的看法、建议或者有益的批评我会虚心接受的,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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